大无名's profile渡尽劫波 来日方长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12/9/2005

        月光洋洋洒洒的落下,轻柔的缠绕在枯枝和空气间.令人窒息的寒冷瞬间到达.我坐在回廊的最外边,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凝视那并不遥远的光芒.曾经我也是很喜欢在晴朗的夜晚看月亮的,我喜欢看那模糊的黄晕,喜欢看那暧昧的稍有暖意的安慰,更喜欢看自己的头发在额前静止.那是很难得的时刻,我通常都会珍惜的一直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只看到天色由深到浅,从纯到杂,一道道不是很清晰很工整的淡黄划过那本还纯粹的天穹.阳光是从各个方向朝中央拢集的,那些小小的金色从半透明初曦的缝隙中流露到我的眼睛.我喜欢那中感觉.

        可是现在,我不再能那么安静的独自处理这种人造的寂寞.这种焦虑是发自内心的,是很多事情的无法解释性所决定的.我只是一个组织者的角色,但是我不能把细节放在自己的舞台上.其实人们总会把事物定性在最初的那个印象上,但是往往忽视不应该忽视的变化性.往往这种变化是彻底的,有可能经过了一次之后就会失去他,她或者它.这不是人可以决定的.我们不能总是强大,适当的表达一点弱势是对真实状况的一种掩饰.适当的表达一种让步是对继续生活的一种推动.

        我是很缺乏对变化的适应性和一些必要的应变能力.总是明知需要做出一些不很重要的牺牲但还是会看不清将来.我的军师和参赞们不在乎这些.他们总是安慰我安慰我.可我真的明白,那不是很小的错误.我因为保护一小队骑兵的口粮而损失了整整一支队伍.八百人不是一个小数目,直到现在我还把这八百个名字刻在寝宫外第二道门前的石头上.我要每天都看到那些滴血的名字,我要把他们刻在我的心里,刻在我永不能原谅自己的那最重的一笔.

        有些迟钝了.我的思路好象也被寒冷无情冻结.这是对我来说太过严厉的惩罚,这是我不能承受的障碍.也许需要放一放那些系统的思考.也许我也应该变的更接近一个正常人.

        但是我明白我不是也永远不会是.经受的太多也就放下的太多.我放下的太多所以期待经受的更多.所以现在我一无所有.所以现在我一无所有.

        最近总是感觉很冷.殷殷的风如液体般流过,在身边穿堂而去.我寝宫的墙壁用保暖的裘毛做填充,常年保持最适宜的温度,但我还是冷.我觉得自己很久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孤独的感觉.今天我在后花园迷路了.以前每年的八月十五,我都会和众臣一起在那里看最美丽的宫女游戏在那一条条小路之间.我总在花园正中央的凉亭中堆满黄金,然后看她们谁先找到.她后来也来过.在清明后的一个夜晚,我命人用帐篷搭了她最喜欢的戏台,请来全国最有名的戏班子,为的是让她能走出父母双双去世的阴影.我还是没有看到她笑.也许,我喜欢的就是那种冷冷的感觉吧.

        我就在曾经和她走过的那道小路,那道可以通往凉亭的正确小路上,来来回回的踱步,来来回回的恨自己,没能留下最有意义的想象.这样的天是没有花的.左右都是破败的枝条和谢顶的花桠,风泛过时,可以清晰的闻到冬天的气息.是啊.我总是忘记季节的更迭,因为永远都不是我自己去感知身边最重要的变更.我今天就是寻着那个模糊的印象走进后花园的.我滂着左右的落叶碎片,踏着久违的脚步凝然而至.但是我过于浸于那种对过去的极端寻找而忘记了现在自己是一个人.我的心也是凉的.我只能在找不到路时静静坐下,当那里也是另一个并不宽敞的环境.

        曾经路过的那些路过,走不出一出离伤.曾经我也想看到跳跃的往昔,但它们已然走远.

    12/7/2005

        我也曾很多次的看到过大海,而且固执的喜欢在午夜观海.我看到黑色的巨浪翻滚而来,它们是要用这种方式逼人退缩.大部分时间大海都被看作是伟大的化身,她包容百川,心胸宽广.但是我们也忽略了,正是这种无涯的庞大,让一切在她面前都过于渺小.有时人是有机会把自己放在更高的高度上的,但是他们总是放弃,包括我.我也曾因为一时的寡断而失去了进攻的最好机会.应该说,一个好的结果是离不开实力,运气和勇气的.无法想象,一个勇士却缺乏必要的斗志,该是一个什么状况,同样也无法想象,我们如果总是一味的去瞻仰,去膜拜,却缺乏自己对自己建立的信仰.这是很必要的.我认识的一位高僧,独自生活在中原的白云山顶.他住的地方与其说是寺庙,不如说是一间草房.海拔两千米的地方常年低温,缺水,稀氧,但是他却活到了一百零五岁.这是什么原因?不是每个吃素的和尚都能长寿,只要熟读经文,只要活在自己的世界,只要心中有佛,那进入他视野的一切都是闪着佛光的.所以说不能总把自己放在思维的最底层,姑且不去说是不是对个人的一种低估,哪怕这只是一种对事实的真实评价也是不公平的.对自己都不公平那还指望去给谁以法律呢?

        所以我继续看海.脚下的礁石光滑而又细滑,谁都不敢在它的最边缘处立脚.我只是保持着能让我全身而退的距离.毕竟我是来思索的是来寻找答案的,我不想为一个中转站而献身.大海是伟大无疑,她总是承载人们最广博的感情和最隐秘的忌讳,但是我,带着对她片面的一个怀疑,打算用一个周期来完成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我也明白,我是不可能在这里找到答案的,因为过于广袤就会缺乏一种对细节的感知能力,也许我的国家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滴海水,但对于我来说,那就是一切.

        天亮了.我抵触着清晨的寒冷,继续看那漂浮的潮水.在我看来,一次次的起伏都不过是大海自己的游戏.她用一天又一天的时间把自己身体内部翻来覆去的轮回.这就像是一个王子,生来就拥有一切,他可以把自己当作自己最简单的玩乐,而更多的孩子,只能从小到大忍受着自娱字乐的痛苦.也许那不是一种痛苦,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恰巧是一种磨练.只有在逆境中寻找或梦想才能真正的去实现.而我,正是因为过于安逸的童年让我缺乏了那种对将来非正常情况的感知能力.这看似简单的一个细节,就真的让我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12/6/2005

      神,请允许我来问你,到底我为什么会把自己放在这样一个尴尬的位置?如果一个处于困境的人有很多种逃脱的方式,那我无疑是最失败的那个.在这些日子的阅读中,我明白了原来卑微并不等于将会获得所有人的理解,低调也不是躲避舆论的最好方法.如果我在混乱中死去了,那我对我的吊唁也不会是最虔诚的.神,我最诚挚的向您道歉.在您面前,我是不可以用虔诚这样字眼的.每次来到皇宫的尽头处那巍峨的神庙时,我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在您的面前想把任何的思想隐瞒是愚蠢的.所以现在我抬头仰望,期望您能给我一个答复.明确与否并不重要,我只是单纯的来找寻.在经过无数次莽撞的查阅和迟笨的理解后,我不得不向您请教.因为我关系到我的国家的命运,我必须用最正确的思想来先统治自己,其次才是我的子民.

        看似这不是很合适的一次谈话.您的眼神让我无所适从.我先退下了.让我来继续拷问自己.

    12/4/2005

        所以这缕阳光让我想起了太多的事情.在这三十九个月一千一百八十七个夜晚中我太多次和自己的真实情感失之交臂.,有时无法去正确的把思维牵回现实.到底是梦过于真实还是我的饿生活就是一场虚空?到底是我不能去理解如何才能停止这无休止的自残还是真实的情况下我应该冷静的数清这么多的数字.我失去的已经太多了,该如何才能弥补那庞大的黑洞?这些答案都是在我这么久的自省中慢慢了解的.先祖的土地赋予了我们太多的荣耀,神在背后给了我们永恒的丰收,但是所有人都遗忘了,遗忘了原来人也是一种不知疲倦的生物.我不知道从何时起总是下意识的把人当作是一种生物.也许是看见了太多妻离子散的泪水,也许是看见了太多人间不能承受的痛苦,我从内心想要完整的做一场伟大的拯救,就像曾经先祖做过的那样,但是事实证明我还不够伟大,我只能够忘我的杀敌,忘我的自卫,但民族的存亡不是一把剑就可以保全的.虽然我从即位起就开始锻炼我的子民,让他们变的无比强壮,让他们能足够来保护自己,但是我忘记了一件事,就是培养他们的危机意识.当那场灾难到来时,连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欢笑背后可能就是已经确定的死亡.

        我一切一切的自责和忏悔都是无关紧要的.每当有摄政大臣告诉我他们的所见所闻时,每当他告诉我有店铺至今还是用破烂的酒旗和粘起的碎碗来招待客人时,当他告诉我至今街上的乞丐还包括以前的将卫时,我是如此的难过.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因为我剥夺了自己的这项权利.在我看来,造成国家的重大失误是我的失误,人民的伤亡就是我的伤亡.哦是这样的.所以我现在才能模糊的理解我那时常带血的手臂,原来我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选择了一种近乎嘲讽但是能很有效抑制难过的方法.我想如果现在那些敌人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毕竟战争的结果不另他们满意,可以说是很不满意.我能不断的伤害自己在他们看来也许是一种不错的快慰.

       伤口,你让我清醒,让我完全不能有任何时间忘记自己所处的位置和情形.伤口,为了保留你,我甚至在伤害我的父母,我的祖先.为了保留你,我完全不记得这副肉身最初的主人.为了保留你,我也同样在保卫我的国家.

       这样的清晨是寒冷的.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季节的变化.毕竟三十九个月不短,我在这之中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在温度上.我总是穿着在那之前最后的一件素袍,她在出使北国之前为我缝制的,粗花的雕龙,狂放的斜纹,紧缩的领口,镶边的叉口,我太喜欢它了.我不能使自己再去适应另一件衣服,因为我不能再把她找回来.失去了之后的过程是漫长的.有追溯,也有飘忆.也许是我太笨,也许是生活的范围太窄,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把自己的感情放在高山放在大海,我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心存放在这四角的天空.我只能空空的悲,空空的喜.如果说那个黑洞是个挥之不去的节目,那我生命中的这场演出已经太久太久,久到我的年龄我的灵魂都无法承重.久到我还没有苍老就开始临近死亡.

        阳光是很微妙的,它带来了若有似无的一点兴奋,但却使我开始了无休止的想象.人是不能让自己游离与社会之外的.以前的我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调控者的位置,我以为如果要让人们快乐,那就要使用任何方法去了解他们.我是热爱他们的这不能否认,但如果不是浩劫的大锤使我阵痛使我清醒,我不知道一个永远快乐而不会悲伤的国家的未来是什么.

        我好象看见了枕边的一个亮点.顺着它我找到穹顶上那复杂的花纹.纠结的纹路让我的心也乱了.我是否在做有意义的思考?如果我能在这么久的阅读中找到我想要找的答案,那我宁愿把它的期限定为无限.

    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生存?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思考.思考的过程中我得到了集权,失去了爱情,得到了很多狗一样忠心耿耿的大臣,失去了最好的一个朋友,得到了足够我行动的正宫和行宫,但却失去了一百六十万公顷让人民生活的土地..

    还有,我和我的人民经历了战争.

    我也许是懦弱的.该如何去正确面对这屈辱的过去?该如何去面对我死去的万千子民?难道单纯这夜以继日的自我拷问就可以抚平那深深的烙印吗?不.我一万次的否定自己.

    那么,我该以一种什么姿态来面对将来?

    想到从前在后山放养的一只驯鹿.她乖巧聪明,机灵警觉.我在猎杀别的野猪或者狼时从不费力.但她是个例外.让我很是不舍,又爱又恨.我甚至在下决心一定要杀掉她的时候她也能轻松的跑掉.所以这让年轻的我很是恼怒.于是我集齐禁军中最优秀的弓箭手想要置她与死地.但是当三天的围剿过去之后,我发现她死在自己的窝里.安静.但是眼睛睁着.我可以猜到她的困苦.因为我破坏了游戏准则,我破坏了我们之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所以有时想到这些时就能获得片刻的安宁.但我不知道下一次的发作会是什么时候.也许真的不能单纯的相信一件事情的绝对性,那样我将会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12/1/2005

    一个也许可以成为的开始

      当那缕阳光从我的巨大落地窗上以一种种极富变换的图案从我的头顶落下时,它如水银一般华丽的曲线水平的与我的镂空穹顶相交,已然凝固的液滴状的光线不可阻挡的向我袭来,我竟然没有感到惊恐,我竟然没有拒绝这种天然的问候,我竟然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兴奋.这是第三十九个月之后,这么久以来我没有再理朝,没有再接受那冗繁的奏折,甚至,没有跟谁说过一句话.我把自己困在一个并不安详的小环境,我固守在自己的禁城,带着余悸的心,终日的看书.我把自己浸泡在那些复杂的理论当中,沉溺在祖辈先帝的教导当中,用一颗日渐平坦的心去抹去似乎不再成为生活阻力的那段记忆.
      我已经忘记了有多少个夜晚,自己把手臂放在巨大香木床锐利的边框上让血肉拌着近乎沉寂的摩擦声混合在一起,也忘记了有多少次看到那些被迫送来的姑娘们,我用转身和叹息作为把她们释放的号角.是的,号角,现在提起这个词,我仍然不能心平气和的去解释或去理解.因为在那无数个使自己手臂血肉模糊的夜里,我的梦中总会清晰的出现那一幕幕带着呼喊和惨叫的撕杀,那一条条血流成的河无数次在梦中的我的脚下凝固,它们让我下陷,不断下陷,最终拖入一个无底的黑洞.那个黑洞里有我的已经被毒蛇占据的宝座,有我那身被蚊虫不断噬咬的镶金的战袍,有我第二次到江南时遇到的那个姑娘,她也在那里,只不过禁闭着双眼,让我不能靠近.我还遇到了我最引以为豪的副将,莫明.只有他在这个黑洞里面对着我微笑.我期待着他能告诉我些什么,比如关于这个黑洞,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大声叫他的名字,莫明,莫明,但是他还是那么的消失了.我的脚步好象从没那么轻盈过,以至于我无法去走出任何有位移的步伐.我恐惧但是面对周围那些熟悉但是变调的事物我无能为力.
      这样的梦不总是重复.但是每年都会出现很多次.每当做这个梦时我好象永远也醒不来一样,甚至连自己的行为都无法左右.我只能让自己一次次的把手臂上的骨头暴露在深夜的寒风中.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谁.我也在这三十九个月中不敢去考虑自己的子民.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我不想再把自己放在那个宝座上了.我用诏书的方式安排了各个仪政的大臣,在这我信任的几个人中,有不少都是经历过那场浩劫的.我之所以这么长时间还是能把心放在死去的冷宫之中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不能脱离这个国家而独自存在.我之所以把自己禁锢在这个近乎死寂的空间也是为了让这颗心有足够的冷静.我欠这一切都太多,我难以入睡,今夜,我不知道到底那个黑洞还会不会来.